
分号
劣质的随身听,盗版磁带的破碎外音混着人声嘈杂。
拖把柄是麦克风,喉咙发出的嘶喊是伴奏。门板被敲得灰尘跌落。
“我是流氓,我是流氓,你能拿我怎么样.....”
这是歌词。
宿管老头的气急败坏在不远处咆哮。
窗前的向日葵盛开了,阳光映着花瓣,刺眼而温暖。
宿舍管理员的花盆西红柿已经被我们偷偷摘光。架子上剩余了白纸手撕出来的串花。
对面楼的女生总是紧拉着窗帘。只有同班的女生偶尔掀起窗帘的一角,惹来一片口哨声。
大大的操场泛着白光。围墙边树荫里,隐藏着对几米外果园的觊觎。
只是,那条吐着红舌头的狼狗,什么时候才去午休?
阴沉的教室里,是同样阴森森的老师。
为什么,班主任看上去永远比我们还要急?
为什么,上次考试的试卷还没发下来,就又要考试?
为什么,只要老师站在讲台上。自己就想睡觉?............
干净到近乎纯白的夏天,像一个分号,将成年与最后的年少隔开。
分号之前,自顾自做着梦,幻想着未来是什么形状。疏远的大胆而又小心翼翼的地下恋情,以为就已经是全部。安静着挣扎着疯狂着在那些清澈的岁月里。
分号之后,我们放下那些曾经灿烂过疯狂过痴迷过陶醉过的,黯淡冷静下来,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然后忘掉了身后的这些那些。然后懂得了,日子那么重,出点汗,流点泪,见点血,只是为了化解自己满腔的郁结。
那个分号,是17岁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