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也写征文~] 这个婆娘不是人
但凡女人,都有那么几条特点。我家那位婆娘也是一样。
多言。又称罗嗦。
数不清从小到大她对我有多少唠叨,只记得自己无数次在聆听老人家圣谕的时候,眼光无比羡慕的瞟向不远处的伙伴们,只觉得自己挣扎在水深火热中,而那百米之外,就是我的天堂。那里有官兵强盗,那里有猴皮筋,还有画好了等我去跳的小房子。
读书之后,她这一习性就越发被发扬光大,每天巴巴在校门等着接了我下学就为了审问今天学了什么,完全不在意我又遇见什么好玩的新奇事儿了。好象A考了100分就可以掩盖一个男孩子居然会哭的耻辱,又或者我的作业比隔壁家树上的石榴成熟了还要重要。
考上大学以后,我想我可算逃脱这个女人可与唐僧媲美的魔音了。可是每次回家,迎接的必然还是诸如学习怎样吃的好不好有没和别的同学闹别扭。我终于沮丧的发现即使我有孙猴子入天遁地的本事还是逃不出这尊老佛爷的手掌心...
不是没有反抗过,也经常刻意托辞学校有事回不了家,甚至有段时间手机换号也没告诉家里,直到她反复打电话都是关机停机,很着急的拨到寝室的时候,听她说“怎么了没事吧怎么都联系不到你”时候的担心语气,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个恶作剧,很可恶。
再之后回到家,看着她为我忙进忙出,问我想吃什么菜豌豆汤好不好不要总上网,一瞬间我清清楚楚看见她的鬓角又悄然刻上一缕白发。才发现,我已经长大,而她,确确实实被岁月划下了痕迹。
只是在她眼里,我永远都还只是那个别扭固执的小丫头,这一辈子,她都是要为我担心的。这一辈子,她都停不了她的唠叨的。
虚荣。相信我,这是所有女人都有的共性。
我不是个足够好的孩子,无法让她在他人面前有足够的称道之处。想必这一点,有时真的让她觉得相当怨念吧。可是请永远不要忽视女人的韧性。就如她,永远有足够的耐心去发现我每一点小小的特长。
自幼时背千字文,稍大还算喜人的成绩,初中老师给了满分的作文,之后勉强可以蒙蒙外行的画作。她都巨细无遗的叨念着,记得比我自己还要清楚。再一一传达给亲戚朋友,语气中是满满的骄傲,眼睛里面有星星在闪耀。好像那就是她最大的荣誉和幸福。
她当然不知道,她的希望曾经怎样把我压迫的喘不过气来,我不敢让她失望。我怕看见她的目光黯淡下去 。于是一遍一遍背那些生涩的诗词,于是把新唐书当做日常消遣看,于是在那些无聊的理科课程溜到画室练习我薄弱的素描。
也有觉得这样没意思,只是明白,她只是以我的优秀而骄傲,她只是希望我能很好很好,有时无心一句话谈及未来,她就要先带我尝过下半辈子可能的苦涩。我也只是不忍,剥夺去她这一点点小小的乐趣。
那么,就由得她去吧。我且纵容的看着,她向别人絮絮诉说我的一切,我且微笑着,任她读我给她写的文字。能博她一笑就好。
其他。
她的记忆极好。总记得我许多幼时的诸般案例。从她的描述里,我从小就是极倔的孩子。还不会呀呀做语的时候,已经学会一次次吐出奶嘴,坚决抵制另个没吃习惯的牌子的奶粉。
于是她只有无奈的去买过我喜欢的牌子。现在提及,尤是恨恨的语气。
我便嬉皮笑脸讲我这是学自圣雄甘地的非暴力抵抗,你看我小小年纪就有此等觉悟实在难能可贵...话未说完就要抱头鼠窜躲避她的爆栗子。
那时我看的清楚,她脸上都是纵容的笑意。
现在已经夜深,我愿她在梦中也这样笑。
曾经极喜欢纪昀的一副对子,上联是这个婆娘不是人,惊煞众人,然后笔锋一转,道,九天仙女下凡尘。
可不就是最真实的写照!这个女人为我脱下了羽衣,甘愿为我做一个最平凡挚爱我的妇人。由得那烟熏了面孔,有得那十指沾上那阳春水。
那么我,为什么学不得那富康安儿,去偷来蟠桃奉至亲?
我爱这个女人。这个既唠叨又虚荣的女人,这个叫做母亲的女人。